茫茫的大海中央,一片柔弱的小船在独自飘零。它既有方向,又没有方向。有的方向是,它知道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光明,它知道黑夜来临时尽量不作声响。可即使是晴朗的日子里,四周茫茫,所有的方向都看不到尽头。它漂流,它时而快,时而慢,时而险些被风吹翻,时而险些被浪吞噬。它漂流,它有它想象的地图,它认为在苍茫的那一边,总有恒定的幸福。它在被自己的麻醉侵蚀后,会产生美好的幻影,幻影里有一天它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,那里有花有草有瀑布,那里永远是温润的土壤和文明的空气。清醒后是无边的黑夜,巨大的鲨鱼在船底正悄然擦过。在黑夜里害怕睁开眼睛,因为害怕直视黑暗,黑暗中有一双无名的手,拉着它下坠,沉底,灭亡。只要它不直视黑暗,就可以靠自己的想象存活,无名的手也可以不复存在。它的希望是什么呢,它的目标是什么呢,它的意义是什么呢。它没有意义。
孤舟有的只有头顶的天,身下的海,它只有漂流。漂流就是它全部的意义。